凡煙小說

☆、YL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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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大廈,左洋擡頭看了看天空,不知幾時陰雲已經消散,陽光非常刺眼。此刻,他的心裏卻有點陰郁。重重吐出一口氣,他直接打車去了莫駿那裏。他知道大部分時間,莫駿上午都會在家睡覺,可是今天他只想由著自己的性子,去打擾他。

當他敲開莫駿家的門時,看著對方一臉“我就知道你會來”的表情,瞬間有些訝然。左洋跟著進了屋,莫駿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水,左洋直接坐到沙發上,看著那個背影。

“有煙嗎?”左洋問。

莫駿沒說話,從旁邊找到一盒,扔給左洋,“打火機在你左手邊的煙灰缸上。”說著他進了衛生間開始沖澡。很難得,他的起床氣並不重。

左洋笨拙地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,撥開打火機給自己點燃。他抽的第一口就被嗆得咳出了眼淚,接著又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煙霧,好在這一次已經比剛才適應了。

只是一根煙的時間,莫駿已經沖完澡,從浴室出來了。在他的默默註視下,左洋點燃了第二根煙。有了第一根的經驗,再抽就順多了。

莫駿看著窩在沙發裏吞雲吐霧的人,也不多說話,自顧自地放了音樂開始做早餐。

不知不覺間,一整盒煙被左洋幹掉了。空氣裏到處彌漫著尼古丁的味道,有些嗆人,卻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迷離。

莫駿看著反常的人,心裏暗自思考著什麽,卻不戳破。他知道,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而已。

半晌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
“今天他說他愛的是我,要和我重新在一起,被我拒絕了。”醞釀許久的左洋開口道,聲音早已嘶啞得不像話,可是他也懶得管,“其實我還愛他的,只是我沒辦法繼續和他在一起。我知道自己挺矯情的,所以我寧願他恨我。”

一邊說著,左洋擠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,早已沒了之前在肖央面前時的明艷,有的只剩下滿滿的哀傷。

“愛情除了獨占,還有成全。只是你確定這就是他想要的嗎?”莫駿開口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左洋如實回答。到底何為好,何為不好,他已經無從分辨。太多的需要他去權衡的事情,他沒辦法始終把那個人放在首位,即使曾經他做到了,可是現在的他已然無力這麽做下去。

“也許分開一段時間能讓你們彼此看的更清楚,放松,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能說清的。”莫駿勸道。

“嗯。”左洋點頭。

“中午跟我去老爺子那裏嗎?”莫駿開始轉移話題。

左洋反應了幾秒,才想過來:“好。”

莫駿換了身衣服,打開窗戶透氣,然後帶著左洋離開了房間。

之後的幾天,左洋並沒忙著立馬出門旅行。他一邊收拾東西,一邊在網上做攻略,思考著路線。有時候他會去找莫駿吃飯喝酒聊天,有時候自己在家被莫駿搞突襲似的帶著酒來跟他喝酒。

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這樣過了。

這天深夜,左洋從莫駿酒吧出來,一個人沿著馬路走著。今天他喝得有些上頭,想要吹風讓自己清醒一下。

一聲急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,一輛白色無牌照的面包車停在他身側,車上下來幾個蒙面男子沖向左洋,其中一個率先捂住他的嘴,讓毫無防備地左洋硬生生地將那下意識地叫聲憋回嗓子裏。

他被幾個人強拖著往車那裏走,喝過酒後的身體軟綿綿的,根本不聽話。他只能無力地反抗,很快被幾個人拖上車子。面包車嗖一下開走了,消失在夜色裏。

左洋的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堵上了布條,幾個人拳腳一齊招呼上來,落在他的頭上身上,疼痛感立馬擴散開來。他忍著傷痛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,只有這樣,他才能有可能逃走。

車子漸漸駛出城區,左洋不知道他們是誰,要帶他去哪裏,夜色中,他根本沒辦法分清方向。不知車子開了多久,慢慢停下。左洋被一幫人拖下車,帶入了身後的一片樹林裏。

“小子,有人要買你的命,對不住了。”一個聲音響起。

左洋眉毛微微皺起,他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挾持著站住,那人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直沖向他。左洋下意識地扭動身子,第一次只是刺傷了他的左側小臂。

夜色下,左洋看不清那個人的表情,卻能聽見他的笑聲。匕首被拔出,左洋死咬住嘴裏的布條不讓自己喊出來。旁邊的兩個人更用力地禁錮住他,讓他動彈不得。

這一次,他沒有了開始的好運,匕首直沖他的腹部而來,鋒刃刺進身體的那一刻,左洋只覺得身體疼瘋了,可是對方似乎不滿意,握著匕首微微轉動。

左洋覺得自己的身體都疼得扭曲了,額頭上早已密密麻麻布滿豆大的汗珠,全身因為他的緊繃而微微顫栗,對方似乎眼裏的笑意更深了,趁著左洋毫無防備直直抽出匕首。

左洋全身頓時失去了力氣,任由旁邊兩個人架著他,大口呼吸粗喘著,好似一只被迫上鉤的魚在瀕臨死亡時的絕望。

只是短短幾秒,左洋再次被人穩穩架住,對方用手拭去尖刃上的血跡,微微一笑,再次捅向了左洋。不知道是身體的應激系統開始反應還是其他的什麽,這一次左洋覺得沒有第一次時的那麽痛,眼睛微微瞪大隨即開始收縮。感覺到匕首離開身體,他重重喘息著,視線開始失去焦點。

這時,從不遠處跑來一個人,在左洋對面的男子旁停下,耳語幾句。

“把他帶過去。”聲音再次響起,並指了一個方向。

左洋立馬被兩個人拖拽著離開,走向不遠處的一個淺坑邊上。他被人用力一推,便踉蹌地跌入坑中,還沒反應過來,已經有人開始填土。

是要被活埋嗎?左洋無力地想。

傷口似乎已經沒那麽疼了,呼吸變得越發淺顯而急促,他能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在不斷地流逝,眼前的人影晃動,手腳開始慢慢冰冷下去……

我是要死了嗎?他無意識地想著,這下是真的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了吧。

左洋微微地扯動嘴角,好看的臉頰上早已被汗水沾濕,身上的泥土越來越厚,呼吸被逐漸剝奪,意識越來越弱。左洋的眼皮越來越重,睡意無時不刻地侵蝕著他的神經中樞。他緩慢地閉上眼睛,陷入無盡的黑暗中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四周一片安靜。

左洋在一身傷痛中蘇醒,半天才想起自己的遭遇。渾身的劇痛讓他的動作遲緩,他一點點地松動土層,讓自己汲取更多的氧氣。費了好大的力氣,他才爬出了那個土坑,靠在旁邊的大樹上大口喘氣,平覆呼吸。

他忘了從哪裏看過,人在大量出血時要盡量減慢呼吸頻率,會增加活下去的概率。現在他已經沒空管這個說法正確與否,只是想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下來。

沈寂了一會兒,他慢慢支起身體,一手捂著腹部的傷口往前走。無望的黑暗中依稀有一抹亮光,左洋下意識地跌跌撞撞地循著光線而去,直到走到公路邊,他才看清路牌。

呼,居然被帶到這麽遠的地方。

左洋看著牌子,眉頭緊鎖。他掏出手機,看著所剩不多的電量,撥通了莫駿的電話:“莫,我在XX國道距Y市170公裏的進城方向,你,你快來……咳咳……”微弱的光線下,左洋噴出一口鮮血,手機屏幕都被染上鮮紅色。

說完,便不等對方反應掛斷了電話,他想在手機關機之前再發條短信給那個人。左洋用他那兩只沾滿鮮血的手抓著手機,顫顫抖抖地按下幾個字母“YLY”,翻出肖央的電話,點下發送鍵。

手機在短信即將發出的一瞬,自動關機了。他看著屏幕迅速暗下來,不知道那條短信究竟有沒有發出去,無奈地微微苦笑。左洋靠在路邊休息了一會兒,開始順著國道往回走。

只有零散幾顆星星相伴的夜色下,很少有車子駛過。左洋本能地一路走走停停,速度極慢。不知何時起,眼前的燈光也變成了腥紅色的,身體裏的能量在逐漸耗盡。

他想起了肖央,想起了他說要重新開始。是的,他怎麽能死在這裏,他們還有未來。左洋終於不再忽略自己的心思,承認自己還愛著那個人。這一刻,那個人就是他全部的希望。

一步一步,緩慢且堅定,左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安心過,他知道有人在等他,他要回去,和他重新開始。這一次,他不再是替身,他們只有彼此。

左洋像念咒語一樣不停地在心裏催眠自己,忽略身體的痛楚,只是往回走,往那個有他的地方走。

撲通一聲,再也無力支撐自己的左洋,重重地摔倒在路邊,他望向模糊的天空,微笑著閉上了眼睛。

剛剛睡下的莫駿,在接到左洋的電話後立馬清醒過來。他急忙穿好衣服拿著鑰匙離開家,狂奔向自己的車子,油門一路踩到底,瘋狂地飆向左洋說出的地點。他的心裏不斷地想著無數種可能,一個比一個嚇人,最後他逼迫自己不再想下去,專心開車。

距離左洋報的地點越來越近,莫駿的心跳開始沒由來地加快了許多,他減慢車速,仔細地觀察四周的狀況。

只見一團黑黢黢的東西倒在對面的路邊,莫駿的心跳霎時停了一拍,他趕忙調頭後將車子停好,便跳下去,跑到那個黑影面前。越是靠近,心就越痛。

直到莫駿看清了左洋的側臉,整個人都楞住了。原本純白的襯衣,早已被鮮血染得通紅,全身上下都沾滿了泥土,就像剛剛從泥塘裏爬出來一樣。他蹲下身子,撫摸著他的發絲,柔聲地喊著他的名字,細長的眼睫毛安靜地垂著,沒有任何回應。

莫駿不再遲疑,將他打橫抱起,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席上,替他系好安全帶,自己跑回去上車,直奔向Y市最近的醫院。

此時,天空早已大亮。可是莫駿的心情,卻越來越陰暗。他什麽也不想,只是不斷加快車速,希望馬上能到醫院,救活他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好吧,接下來三章是結局咯→_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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